科研动态｜牟毅团队在Nature Human Behaviour 等期刊发表自闭症群体的数学能力系列研究

数学能力是提升生活自主性与社会适应力的重要支撑，也是学业学习的关键基础。那么，自闭症群体的数学表现究竟如何？有些研究或影视作品呈现了他们在数学上异于常人的天赋（比如快速计算），但也有大量研究和案例显示，许多自闭症个体在数学学习上面临巨大困难。随着融合教育的推进，自闭症群体的数学学习需求逐渐进入公众视野，但他们的数学表现到底怎样？是否需要专门的教学支持？对此，众说纷纭。为此，心理学系牟毅副教授团队开展了系列探索研究（一项系统综述与元分析，发表于Nature Human Behaviour；另一项学前自闭症儿童数感实证研究，发表于Autism）。

在元分析研究中，团队梳理了1980年以来的66项研究，涵盖从学前到成年的自闭症参与者（3051名自闭症与2351名非自闭症参与者），聚焦两大核心问题：一是该群体数学得分的高低，二是群体内部表现的差异大小。研究对比的参照不仅有一般人群的标准水平（如标准化测试的常模），还有各研究实际纳入的非自闭症对照组；评估内容既包括综合数学测试，也涵盖计数、数字比较等专项任务。

研究发现，自闭症群体的数学平均分显著低于标准化数学测试的常模，也低于对照组的非自闭症同伴。然而，自闭症群体在数学表现上的个体差异程度却显著大于常模（1.17倍）和非自闭症对照组（1.35倍）！在儿童数感方面，团队的实证研究发现，在比较数量多少时，自闭症学前儿童（70人）的正确率确实低于非自闭症学前儿童（117人），同时也呈现出更大的个体差异。这项实证研究特别提示，自闭症群体数学表现的两个基本特点（整体表现偏弱但个体差异更大）在学前期儿童的初级数学能力上就已初露端倪。

这些结果表明，自闭症群体在整体上表现出较弱的综合或专项数学能力，意味着他们的数学学习应获得额外关注。同时，该群体内部展现出高度的个体差异，提示我们切忌“一刀切”地对待。这既与以往研究的整体结果吻合，也符合我们的日常观察：有的自闭症个体确实在数学上表现出较高能力（如计算），而另一些则在数学学习中举步维艰。

此外，与非自闭症人群一样，自闭症群体的数学表现与智力水平密切相关，且这种相关程度在两组之间并无显著差异。在自闭症群体中，智力越高，数学表现通常越好，与非自闭症同伴的差距也越小。然而，即便在智力水平相当的情况下，自闭症群体的数学表现仍弱于非自闭症群体，这表明一些非认知因素（如社交、情绪、问题行为等）也可能影响这一群体的数学发展。值得关注的是，对于中等或较高智力水平的自闭症群体，他们与同等智力水平的非自闭症同伴在数学上的差距，可能随年龄增长而扩大。一个可能的原因是，高智力水平的非自闭症孩子能借助社交、情绪调节等能力，更好地应对复杂的数学学习；而自闭症孩子尽管智力并不落后，却在这些非认知方面面临显著挑战，并因此影响了数学学习。

研究还带来一项重要提醒：自闭症群体与非自闭症群体的数学差距，在过去40年中越来越清晰可见。可能的原因在于，我们的数学教育在近几十年里难度不断升级，而自闭症群体本就面临认知与非认知方面的多重挑战，针对他们的干预又大多集中在社交和行为管理上，对数学的个性化支持则明显不足。此外，差异越发明显也可能是新近的研究因为在研究方法上有所改善，较之早期研究更可能捕捉到两个群体的差异。

这些元分析与实证研究启示我们，在融合教育中应更加关注自闭症群体在数学及其他学科上的学习，并且这项工作应从学前阶段就应着手展开。同时，我们要避免“一刀切”的教学方式，而应根据每个孩子的数学水平与智力特点制定专属方案，在教学中兼顾其个体优势。

原文信息

Li, J., Ke, Z., Li, X., Zhang, B., Liao, Y., & Mou, Y. (2026). The Proficiency and Variability of Mathematical Ability in Populations with Autism Spectrum Disorder: A Meta-analysis. Nature Human Behaviour. DOI: 10.1038/s41562-025-02384-2.

Li, X., Li, J., Zhao, S., Liao, Y., Zhu. L. & Mou, Y. (2024). Magnitude representation of preschool children with autism spectrum condition. Autism. 28(4),866-880.